籃球館里只剩下我,和墻上那張科比的舊海報。我按下遙控器,屏幕上的科比開始他的標志性后仰——慢動作。球離開指尖的瞬間,時間被無限拉長。手腕的每一次細微顫動,指尖最后離開皮

籃球館里只剩下我,和墻上那張科比的舊海報。
我按下遙控器,屏幕上的科比開始他的標志性后仰——慢動作。球離開指尖的瞬間,時間被無限拉長。手腕的每一次細微顫動,指尖最后離開皮革的精確角度,都在慢鏡頭下纖毫畢現。那不是投籃,那是解剖一次飛行。
忽然想起多年前的午后,水泥地球場被曬得發燙。我模仿著這個動作,投出第一千個球。球劃出離譜的弧線,砸在籃筐邊緣彈向遠處。汗水滴進眼睛,刺痛。那時不懂,科比在空中調整的0.1秒,是兩萬次枯燥重復的總和。
屏幕里,球還在空中旋轉。慢動作讓這一刻變得漫長,仿佛永遠落不下去。我突然意識到:我們迷戀慢動作回放,或許正是因為它揭示了肉眼無法捕捉的真相——所有看似輕盈的飛翔,都曾與重力長久角力。
球終于入網,唰的一聲。清脆,簡短。
我關掉屏幕,抱起腳邊的籃球。館里很靜,能聽見自己的呼吸。走向三分線時,我忽然也試著后仰——用我能做到的最慢的速度。身體傾斜,視線越過想象中的防守者。出手的剎那,時間并沒有真的變慢。
但我知道,在某個看不見的維度里,我和那個洛杉磯凌晨四點的身影,完成了一次重疊。球離開指尖,朝著四米外的籃筐飛去。這一次,弧線好像,真的柔和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