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“墊底之戰(zhàn)”成為尊嚴的鏡子

2015賽季CBA常規(guī)賽，南京同曦與重慶翱龍相遇。那是一場被媒體戲稱為“榜尾對決”的比賽——兩支隊伍勝率均不足三成，早已無緣季后賽。然而，當終場哨響，同曦隊員癱坐在地，重慶隊員相擁而泣時，人們忽然意識到：有些戰(zhàn)斗的價值，遠非積分榜所能衡量。

那賽季的CBA，聚光燈屬于易建聯(lián)的暴扣、馬布里的關(guān)鍵球、以及爭冠集團的激烈纏斗。而像2015賽季CBA同曦vs重慶這樣的比賽，往往被匆匆一筆帶過，視為“弱旅間的乏味較量”。但若細看那場比賽的數(shù)據(jù)：雙方共計倒地救球27次，有5名球員拼至抽筋，最后一分鐘仍交替領(lǐng)先4次。這哪里是敷衍？這分明是困獸最熾烈的突圍。

體育史總是由冠軍書寫，但體育精神的豐碑，卻由無數(shù)“失敗者”的尊嚴壘成。2015賽季CBA同曦vs重慶的二次交鋒，同樣如此。沒有炫目的明星，卻有寸土必爭的纏斗；沒有精妙的戰(zhàn)術(shù)，卻有透支一切的奔跑。他們爭奪的，早已不是虛名，而是對自己職業(yè)身份的最后捍衛(wèi)——我可以輸?shù)襞琶荒茌數(shù)魧Ρ荣惖木次贰?/p>

這讓人想起古希臘奧林匹克運動會上的“剩余者獎”。當時不僅為冠軍戴桂冠，也為堅持到最后的選手頒發(fā)象征榮譽的綬帶，表彰其“奮戰(zhàn)到底”的品格。現(xiàn)代體育在商業(yè)與成績的裹挾下，似乎遺忘了這種對“過程尊嚴”的古老致敬。而同曦與重慶的球員，用汗水自發(fā)重演了這種古典精神。

當一場比賽剝離了爭奪錦標的外衣，體育最本真的內(nèi)核便顯露出來：那是人類對自身極限的挑戰(zhàn)，是對“堅持”本身的信仰。職業(yè)體育的殘酷在于，它每年只銘記一個冠軍；但職業(yè)體育的偉大在于，它總在某個角落，為那些明知必敗卻依然傾盡全力的靈魂，保留著一面映照尊嚴的鏡子。

那面鏡子，在2015年那個平凡的夜晚，曾清晰映照出同曦與重慶球員通紅的面龐和不肯低下的頭顱。那是體育世界里，永不沉沒的脊梁。